(伪装者同人)[楼诚]许多年 - 分卷阅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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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楼同他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却也得出一样的结论,只是他这话说得敏感,明家子弟不近政治,他也不是同人随意说起自己这方面想法的性格,便避而不对道:“说起来,你们年后这样早就开工了?”

    “是呀,讨口饭吃哪里容易。”陈云耸了耸肩,“不过有福利,东方图书馆我不用办证也能进去,可比你们国立的图书馆还要大。”

    “是啊,我之前带阿诚去借过几本书,都不肯走了。”

    “对了,这周末晚上我们有工人夜校的活动,你要一起来么?”

    “工人夜校?”

    “就是教他们认一些字,还有算术之类,有些程度好的,我们会印了好的文章给大家一起看一起讨论。”

    “这周末晚上?”明楼想着似乎是答应了带阿诚出去玩,有些迟疑,“我是很感兴趣,只是应了我弟弟要陪他的……”

    “带来一起咯,接触些不一样的人,不是很好么?”

    “说的是,我回去问问他的意思,如果他愿意的话,我明天告诉你,就带他一起去。”

    回去的路上,明楼想着只带阿诚去只怕明台要怨他偏心,只是明台还小,去了也犯困罢了。又想到自己偷吃陷害他,心里抱歉,去百货公司买了不少进口巧克力。回去瞧见大姐还没回来,全都悄悄给了明台。

    明台呆了呆,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搂住他一顿亲,声泪俱下地说:“啊呀,大哥,别看你平时老训我,还是你对我最好。大姐又冤枉我啊,阿诚哥又吃了我的绿豆糕啊,我真是冤死了啊——”

    “谁叫你平时老是偷吃?”明楼心虚,不多纠缠,“好了,眼泪抹抹,唉你这鼻涕都擦我身上来了……”

    回去房间里,阿诚正在读书。那本书是明楼读过的做了笔记的《陶渊明集》。明楼原是用毛笔写了一笔小楷做的笔记,他从明楼的习惯,不做笔记不读书,为了区别,换成钢笔。

    他在“相见无杂言,但道桑麻长”上做了一个标记,引到空白的地方,正要标注,见他过来,就放下笔,抬头看他。

    “怎么?喜欢这句?”

    “你不喜欢?”

    “莫要问我,你喜欢么?”

    阿诚迟疑了片刻,方开口道:“我说实话,你可不要生气。”

    “你不说实话,我才要生气。”

    “我自然喜欢这句的。”阿诚旋紧笔盖,望着他,“我觉得住在乡下,有一方池塘,种两亩地,每天跟陶渊明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回来同家人团聚,是很好的。”

    “我也觉得很好啊——你为什么觉得我要生气?”

    “我怕你觉得种地没志气……”

    “各行各业都是平等的,社稷这个词本来也是指农业的。”明楼顺着他的头发摸了摸他的头,“不过,你怎么想起来要务农呢?”

    “其实也算不上务农,只是羡慕他这生活,《桃花源记》里写得实在是好啊……”

    “怎么好?”

    “老有所养,幼有所依。人人劳作,人人富足。”

    这话说的明楼心念一动,问道:“这同西方有个人的观点很相似的,叫马克思。我最近在参加一个读书小组,也是在讨论这样的事——他们这周末有工人夜校的活动,你要一起来么?”

    “你肯带我去?”阿诚的眼睛亮起来,“那自然最好啦!”

    见他十分愿意,明楼便放下心来,只是又念及桃花源的不可寻觅,不由得叹口气道:“然而桃花源再好,也终归是桃花源。这时局连书桌都快容不下,也未必能容得下一个桃花源。”

    “老师说,学生当常思报国之念,不应总作悲戚之想。”阿诚摇头晃脑道,“不好的事情,也未必全然没有转机。他说我们只要好好学习,将来还是靠我们的。”

    “那你可就不能先去乡下种地了。”

    “总不能太自私。”阿诚道,“我们可以先把这时局变了,然后再去乡下。”

    “真到那时候,我也可以同你一起去。种地不一定行,养养花草还是可以的。”明楼笑道。

    “那到时候大姐和明台也过来?”阿诚笑道,“大姐肯定愿意,她老说上海没有苏州老家空气好。明台,明台肯定不肯长住,他肯定嫌乡下无聊。”

    “那可未必,你看他回苏州不用上学念书,高兴地要跳起来捅破天。”

    “啊——对了!”阿诚忽然想起什么,跳下凳子,跑回自己的床头柜前,拿出小半盒点心,捧着跑过来,“你把这个悄悄还给他吧,罚他一天吃不到算他得了教训,以后看他还敢偷吃我东西。”

    明楼又心虚起来,试探道:“他偷吃你东西,你不高兴啊?”

    “那当然,他又不是没有。芝麻酥,牛舌饼,茶饼、绿豆糕,他那份跟我一样的,吃完了又来偷吃我的,关键是还不承认!你跟我说,我肯定吃了就吃了,也不能叫他吐出来,这样搞得我好像冤枉他一般。”

    明楼盯着他说得十分认真,想了想,忽然给他做了一个揖,道:“对不起,其实,是我吃的。”

    “什么意思?”阿诚懵了,抓了抓脑袋。

    “我那天晚上看书,闻到芝麻味,实在忍不住,就全吃掉了。真的不是明台吃的。”

    “什么芝麻味?”

    “你自己闻闻,《归田园居》那篇,是不是一股芝麻味?”

    阿诚拿起书,翻到那页,果然一阵扑鼻油香,肚子都忍不住叫了一声。

    “你生我气么?”明楼弯下腰扭过头去看他的表情。

    “有点儿。”阿诚抬起头来,“第一,你偷偷吃我的零嘴,有个味道我还没吃到呢。第二,你吃了又不告诉我,叫我冤枉明台了。”

    “我去同他赔个不是?”明楼心下其实不打算真去,真叫明台知道了,回来肯定去找大姐,“等下大姐回来,我叫她别罚明台了。”

    阿诚鼓着腮帮子想了想,摊摊手:“算了,你别去了。你就说我不吃了,把东西还给他就行了。你告诉他是你的,他肯定要告诉大姐,回头又训你。”

    到底是亲手带出来,就是知道疼人。明楼此刻颇有一种没白疼他的欣慰感及侥幸逃过大姐一顿数落的劫后余生小庆幸。

    不过,亲手带出来的,自然也是一般的贪吃。小孩子养熟了,总知道看大人眼色爬杆子。他晓得明楼现在十分抱歉,说什么也都应,便吊了他的胳膊,道:“方才我闻到那书,真是香啊,我都饿了。”

    “得等大姐回来才开饭——”明楼话说到一半,忽然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得笑着改了口,“不过不要紧,我带你出去吃,想吃什么?”

    “想吃的可多了。”阿诚故意不看他,自己扒着指头数起来。

    明楼知道他要借机敲竹杠,不过也觉得不算什么原则性问题,便由着他去,一律应上一声:“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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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Von Mises, L. Ludwig voute. Eonomi  i oh.

    2. Hayek, F. A. 1935 Colletivist Eonomi Pnning

    3. Jourerature (f). , B. 2003. Why I am not an Aust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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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解释】

    中间的讨论,很大程度是一个关于兰格论战的summary【这个发生在30年代,不过相关的争论其实伴随着马克思主义的诞生就一直都有】。当然时间轴上实在不太科学的我就略去了。关于transation ost,这个概念是1937年提出的,这里用了,是一个bug,然而不知道应该怎样修改,与情节上也并不算十分重要,所以留在这里。

    陈云这里主要引的是市场社会主义的观点,指出市场调节的缺陷性。明楼则强调了陈云的理论无法理性经济计算,尤其是没有考虑风险与机会成本。其实站在明楼的角度可以就Transformation problem提出资本家没有剥削,然而我觉得他其实此时就是一个大一的学生,且我觉得这个状况他说没有剥削不符合人物形象,也便没有写。

    以及,杨杏佛先生学的是经济管理,我查不到那时候Harvard经济管理的课程设置,不过我觉得地位有点类似现在的TPP,作为一个hot topi,懂一点应该是很自然的。只不过为了让他总结,所以把Arrow and Debreu的Walrasian General Equilibrium Model的一个思想雏形让他有一个模糊的概括。这个模型在1874年就被提出了,只不过是50年代,Von Neumaern  建立了期望效用函数理论(Expeted Utility Theory)后,被Arrow and Debreu吸收进来,作为不确定地测中分析paradigm。主要是交换的一般均衡模型和生产一般均衡模型,用以说明在整个经济系统内部,存在着供求均衡的自动调节机制,通过价格的伸缩,可以调节超额供给与超额需求,最后使之达到均衡。Arrow and Debreu的观点是建立在完全的序数效用(ordianal utility)之上,所以这里借用后人的观点的模糊雏形强行总结。

    第09章

    为了方便工人们上课,学校设在沪西一个厂房的旧办公楼里。厂主本来打算扒了扩大厂房,后来被他的高中同学说服,将这房子贡献出来给他们做教室。

    明楼不想叫家里开车送他们去,便骑了自行车,带阿诚过去。到门口的时候,陈云同另一个年轻人已经等在了门口。经陈云介绍,大家叫他阿顾,又说他十分聪明,去年刚入学,如今已经是骨干了。

    同他握了握手,明楼感觉自己仿佛抓住一块老树根,不由得打量起这个同自己年岁相仿的年轻人。陈云是读过书的,家里虽然无力支撑下去,但总晓得读书的益处,后来在商务印书馆做事,如同一颗白杨,虽然有风雨,还总见着是一棵盛年的树。

    阿顾不一样,他已经如同一块老树根了,不论是手,还是面部的肌肉,都仿佛经历了许多明楼所不可想象的事情。只有他的眼睛,黑亮亮的,同明楼的一样,还是一双年轻人的眼睛,多少贫困和艰难都不能磨灭他的光亮。

    在社会上漂泊久了的人,常常是擅长察言观色的。阿顾对上明楼的目光,坦然地笑笑道:“你是个少爷。”

    明楼本来觉得自己今日已经穿得十分朴素了,对上他的工服,确实也只能苦笑着点点头道:“你们莫因着这个将我赶出去的好。”

    “哈哈,我们有两个老师也是你这样的小少爷,难道我们连老师也不要了?”阿顾笑道,“我是前头内外棉七厂做盘头工的,你握手时候肯定也晓得了。”

    “真了不起。”明楼发自内心道。

    “哈哈,你还带了一个小朋友。”阿顾看着站在明楼身边的阿诚,“你肯定是你哥哥的跟屁虫,甩也甩不脱。”

    “才不是。”阿诚立即反驳道,“是我自己要来的,才不是他的跟屁虫。”

    “好吧好吧。”阿顾举手投降,才不和小鬼计较,“我给你找个小朋友,叫他带你。”说着就往那边招了招手,跑过来一个同阿诚年纪差不多的孩子。阿顾介绍道:“他叫四宝,叫他带你转转好不好?我们还有许多你这样年纪的小朋友呢。”

    阿诚看向明楼,明楼看向陈云,陈云道:“四宝是八厂的一个纺纱工,他父母也在八厂。我们有许多这样年纪的孩子,他们父母本来不愿意过来,因为要回家看着他们,后来我们索性就组织他们起来一起念书了。程度比你弟弟肯定差多了,如今才刚刚开始学算术。”

    “那你可以做老师的小助手啦。”明楼笑着对阿诚道。

    阿诚也自觉肩负起了许多责任,背挺得更直,牵着四宝的手,两个人高高兴兴地走了。

    阿顾和陈云就带着明楼转,介绍基本情况。明楼听他们说起来,才知道这里原先只是一个平民学校同一个工人补习学校,在恽先生的组织下,合成一个沪西的一个工人俱乐部。名字很时髦,做终归还是在做一些夜校的事情,放假的时候倒是成为一个工友的集会场所。曾经组织过上海大学的学生过来替他们写家信,很受工友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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