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同人)[楼诚]许多年 - 分卷阅读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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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干不出这样的蠢事。”

    “愚蠢的代价太大,可偏偏总想着飞蛾扑火。”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留下也好,明台那边,我接手了。你就安心在美国好了。”

    “仗不会打太久,记得等我回来——再管我。”明楼的手心覆上阿诚的手背,嶙峋的骨节摩挲着他的掌心,如同一把手枪带着火药味的花纹。

    到美国后,他没有先去华盛顿,而是在纽约休养。他的老朋友在德国入侵西欧后到了纽约。因为不想去打扰他,又实在盛情难却,就近住在the pza。一来避免住在waldorf哪国元首飞过来谈事又封路,二来景致更好,能望见中央公园——倒是适合写生——明楼拉上窗帘。

    套房面积倒是不大,设计上客厅和卧室也没有完全分开,做了一个简单的隔断。兴许是美国人喜欢这套,但对于明楼来说,这样开放的空间,倒总是睡不踏实。夜里翻来覆去,不知是为了倒时差还是总觉得身边少了一个人。

    唯有见到老友时才感到放松,仿佛又回到巴黎秋天一起出门打野鸭的时候。战后重建,大笔资金涌入市场,朋友春风正得意,带得他也心情好起来。

    “过来休养?纽约可是休养的好地方。”

    “这话除了你们,谁也不这么觉得。”明楼笑了。

    “对了,你一个人?爱人没有过来?“朋友左右看看这房间。

    “留在国内了,有些事情要处理。”

    “舍得?”朋友笑起来,“还是说,需要我给你安排点节目?”

    “中国人以从一而终为美德。”

    “那你当初进什么投行?”

    “谁不喜欢钱?”

    “说正经的,我前几天和一个国会的朋友吃饭,那家伙说起你们国家的事——这事儿说不好,不过我记得你有实业的背景,该出则出吧。至于你的‘小朋友’(petite amie),早点安排过来吧,也放心些。”

    “放心。”明楼记着阿诚的叮嘱,少喝酒,就喝了点水,“我都安排好了。”

    阿诚垂首站在办公室的门口,不晓得这位冀先生钦点他做助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知道此人是孔祥熙的亲信,美国背景,听上去就和他这种法国读上来的不对盘。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兴致,多半是看他原先在汪伪那边跟着明楼搞经济,做事得力,所以要了过来跟他一起搞经济。

    “冀先生您好,我是您的助理明诚。”关上门,阿诚恭敬地在他的办公桌前微微低下了头。

    “您好,青瓷同志。”

    第03章

    在美国,日子忽然慢了起来。

    他可以一整日陷在椅子里,由客房服务完成除却思考以外全部工作。

    美国的食物其实比他想象的要好些,倒也不像国强之前抱怨的那样——兴许是一个在学校,一个在酒店的缘故——忽然想到国强,不知道他们是否搬回了南京。末了也没机会同他解释清楚,想想也是很遗憾。

    他其实很久没有做梦了。

    昨晚上忽然做了一个,梦见大学时候,同国强他们一起买许多夜宵回来熬夜。偶尔也打牌,国强和存中数学好,赢走他们许多钱。接着存中被捉去,大家把钱都拼到一起,无论怎么数都凑不够,就惊醒了。

    醒来的时候忽然想笑话自己,自来没缺过钱,倒是梦里没钱花了。喘口气,喝点水,接着翻身去睡,便是76号的铁门无休无止地吱吱呀呀,来来去去那些人,来来去去那些饭局。他梦见同曼春坐在一起,只是随便动动筷子。她其实是少年时的娇俏模样,只是额角青紫还流着血,如同那日她从二楼的窗户摔下来。

    他递过去一块手绢,却被梁仲春接了,然后他一瘸一拐地走了,陷入一团黑暗里。

    似乎是有人叫他,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做梦。李士群就这么坐在他的对面吃一份牛排。他从来都很小心,不肯在外面吃东西。实在面子上不好看,就拣着牛排边的几片配菜叶子吃了点。明楼望着他整个人就急速地缩水了,像一个放了气的气球,皱缩成一团可怕的沙皮褶子。

    他甚少有这样失色的时候。

    推开桌子,仓皇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落入更漫无边境的黑夜里。也不知道在这黑夜里走了多久,才浑身是汗地醒了。

    离约定见面的时候还早,就索性换了件便服去中央公园走走。工作日,也不是休闲的时候,公园里多是些少年和老人。

    他坐在长椅上,望见一枚硬币顺着小路滑到他脚边,最后落入下水道的缝隙里。追着硬币跑过来是一个十岁大的孩子,懊丧地在缝隙边跺脚。

    “最后的硬币!”他握着拳头,小脸通红,“我的贝果!”

    “喏。”明楼从钱包里抽了一张,“你的贝果。”

    孩子愣了愣,还是接过了,鞠了一个躬,开开心心地跑了。

    他后头背着一个绿色的小画板,如同一个被压扁了的乌龟壳,一路跑一路颠。

    “先生!”孩子跑回来时,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低头看自己的裤子口袋,意识到自己没有第三只手去掏了。明楼笑着接过他递过来的一个,孩子用空出来的手抓了一把硬币塞还给他。

    “这个是给我的么?”明楼看看手里的面包圈。

    喘着气点点头,孩子指着他旁边的空位:“我可以坐在这里么?”

    “请呀。”

    就这么默不作声地,一大一小并排吃着面包圈。

    “味道很好,谢谢。“

    “巧克力和香蕉的,我最喜欢的味道。”

    “你很有品味。”

    “谢谢夸奖!”孩子笑嘻嘻地抹抹嘴,从背后取出画板来,“也谢谢你请我吃东西,爸爸说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送你一幅画好不好?老师说我画得不错的。”

    “好啊。”

    孩子有模有样地拿出画笔来,打个草稿。看样子是学过的,一开始还正经地在画个 背景,画个人坐在长椅上。接着大概是无趣了,便开始天马行空:他在明楼的头顶加了一对耳朵。

    “这两个是什么?”

    “耳朵呀!”

    “耳朵长在头顶上?”

    “哈哈,我就画在头顶上。”

    “那你不如给我加一条大尾巴。”

    “好吧,你要什么颜色的?”

    “你喜欢什么颜色?”

    “蓝色。”

    “那就蓝色。”

    孩子从包里的蜡笔盒子里翻出一支蓝的,在长椅后面加了一个大尾巴,因为蜡笔的缘故,显得油亮亮的。

    “好看么?”

    “好看。就这样?”

    “太孤单啦!我画个小动物陪你——你见过狮子么?”

    “朋友的动物园里见过。”

    “我画一头狮子送给你,可厉害了!不过,我的黄色笔秃掉啦,用红色可以么?”

    “当然可以。”

    看着他在长椅的边上画了一只小狮子,除了一头乱糟糟的鬃毛,倒更像一只猫。最后他在长椅边画了一个巨大的面包圈,上面涂满了各种各样混乱的颜色,据说是糖,每一种名字还不一样。

    “这是你做的贝果嘛?”

    “对!我请你们吃的。”

    “我们?”

    “你和你的小狮子。”

    孩子在画上签了自己的名字,郑重其事地交给他,然后跟他道别,说要回学校去了,免得逃学太久被发现,留下明楼抓着那幅面包圈换来的画,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他的小狮子能摇头晃脑地跑过来,跟他一块儿对着这的喷泉和湖水,他真愿意请全纽约的孩子吃贝果。

    忽然想起来,他昨夜梦见了很多人,唯独没有见到阿诚。

    他的肉体从来没有像这段时间一样地轻松过,几乎放纵地在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烧着钱,享受一切金钱所能带来的快乐。

    然而思念就是这样层层烂进了骨髓里。

    不仅是在上海的那个人,更是整个上海所扎根的土地。

    他怀念这个时候上海的空气。新的栗子上市了,空气里尽是甜香。阿诚偶尔会买几包回来,然后整个车里都是栗子香。有一包是他的,有一包是大姐的。明台长大了,耍个性,不愿意再吃甜的零食,说是阿香这种女孩子才吃的。倒是大姐其实一直很喜欢吃这些东西。蜜饯也是。冬日里家里备上好多,大姐就抓一小碟凑在明台和阿香边上看他们谁输得多。家里到处都是金桔饼和甘草佛手的味道,和大姐的明家香一起,暖意腾腾。

    这些气味从他的回忆里翻涌上来,撕扯着他的呼吸系统,每一口冷空气都带着血腥味。

    奇怪的是他并不是第一次离开上海,也不是第一次与阿诚分隔两地,可这一次却格外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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