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同人)[楼诚]许多年 - 分卷阅读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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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一下缓和下来,坐回到客厅里聊起来,才晓得世界就是这样小。陈云的夫人早年在北京上学时,与国强的夫人是初中同学,每天放学一起回去,关系好得很。如今把男人们都赶到外头去,不许进屋,两个人在里屋一边剥煮花生吃一边聊体己话,没有零嘴的四个男人坐在外头捧着快凉了的茶杯干搓手,也没人过来添点水。

    “来来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陈云站起来,拎着刚灌好的热水瓶过来,“我来尽地主之谊。”

    “你那勤务兵呢?”

    “四川人,早放他假回家了。跟着我几年了,连家都没回过,这全国都解放了,哪能不让人回去看看?”

    “那可辛苦嫂夫人了。”明楼笑道。

    “我也帮忙的呀。”

    “你这身体还是好好休养吧。”明楼和国强立即道。

    捧着热茶,国强的手指在杯口摩挲了好几圈,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明楼,你今天真的要给我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明楼含笑道,“事情不是很明白了么?“

    “什么明白?我不明白!”

    明楼看了一眼陈云,陈云往前凑了凑,笑道:“明楼同志一直是党忠诚的战士,是我最重要的战友和朋友之一。”

    “你也是……共产党?”

    “大概比你早个……恩大概十几年入党吧……”明楼喝了一口热茶,能看到国强这种智力常年碾压一般人的天才偶尔断片也是十分有趣的事,真是出了他被单方面绝交的一口恶气,“所以我们阿诚老说我是老同志呀。”

    “等等,阿诚也知道?”

    “他的事,从来瞒不过我,所以只好把我也拖下水了。”

    “合着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蒙在鼓里多了去了,不过绝交信言辞激烈到那个地步的,仅你一家,别无分号。”

    睚眦必报!学商的全都斤斤计较!

    不过你计较是你的事,我得敬你们一杯,是我的事。

    喝到后来醉醺醺地站起来,满上第一杯酒。

    第一杯酒,敬你们日寇当前,大节不失,也致我糊涂冲动之歉。

    第二杯酒,敬你们艰难隐忍,大智大勇,为这个国家所做的一切我知道和不知道的贡献。

    第三杯酒,敬我们都愿意留下来的祖国,敬我们共同的未来。

    第08章

    夏天的莫斯科人并不多。

    不管他们多不愿意承认,在夏日周末溜出城,溜回乡下去打野鸭子,这个习惯苏联人和法国人简直是如出一辙。

    沿着伏尔加-顿河参观完,当夜是在船上安顿的,次日就飞回莫斯科。约莫是水土不服,明楼有些不舒服,到了就开始发烧,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晚霞密布了。

    “没同他们一起去吃饭?听说是传统菜式,长长见识?”

    “没有。在伏龙芝还没吃够么?”阿诚扶着他坐起来,在他额头搭了一下,“热度退了,苏联这里的医疗条件还是比国内要好。发了一身汗,要不要换件衣服?”

    “换件衣服吧,我看外头晚霞很好,陪我出去走走?”

    虽然只是夏天,但是怕他再着凉,病情反复,就披了一件厚衣服。他们住在河岸附近,对岸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白桦林。风从林间来,带来野鸭的嘎嘎声。相视一笑,俱是想起当年在法国打野鸭的时候。

    “这里很美。”明楼笑道,“早些时候我还担心这里冰天雪地,你要不习惯的。”

    “这是夏天,冬天确实是冰天雪地的。”阿诚道,“如果到了冬天,雪能积到这里——对,这里。路也走不了,我们学生先铲出一条雪路来,车才好开上去。”

    “那可比纽约的雪还大。我之前在美国那个冬天也冷,不过城市里要好些,左右窝在屋子里不出门。他们室内设施倒是齐全的。”明楼点点头,“不过再大也大不过西北。你还记得么,就年前,我们在西北油田那会儿……”

    “别提了,冻死了。”阿诚笑道,“怪不得说西出阳关无故人,故人送到阳关同玉门实在是仁至义尽了。”

    “那我呢?”明楼笑了,“我如果去到边城……”

    “我就跟你到边城。”

    “你可别糊弄我。”

    “我可要盯着你。”阿诚笑了,“不然单位上的老领导老同志可要给你介绍对象的。”

    “你好意思说我?给你介绍的多了去了,也没见你怎么推。”

    “不要,不喜欢,有喜欢的人——就这么推喽。”阿诚耸了耸肩膀。

    “谁呀?”

    “不告诉你。”

    “你真这么同他们说?”

    “不然呢?”阿诚眨了眨眼睛,“那你去帮我说啊,就说,恩阿诚是明家人,是mon amour,你们别一天到晚给他介绍小护士女老师的。”

    “小护士女老师不好么?很多党内的老干部之前打仗耽误了,现在都找了小姑娘,请我喝喜酒呢。”

    “你要是想,也能请我喝喜酒啊。”

    “你来么?”

    “去,当然去,我砸场子去。”

    明楼噗嗤一声笑了,肩上的大衣也滑到地上。阿诚蹲下来,把大衣捡起来。手环过他的肩头,重新笼上。整了整大衣的领子,阿诚的鼻息扑在他的脸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臭毛病我列十几张单子,当着小姑娘的面坏你的名声,然后人家肯定给你个大耳刮子就跑了,然后——”

    “然后你就得手了。”

    “没错。”

    “计划周密,可行性高。”

    “也不看我是谁教出来的。”

    说说笑笑了一阵,阿诚忽然又叹了一口气。

    “这次来,我向他们打听科林来着。”

    “胜利后他不是回苏联了?”

    “是。后来就没有消息了。”

    太阳已经完全地沉了下去,暮色里只剩一抹残存的光。

    “许是有别的任务。”

    “上次离开苏联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

    “我知道。”明楼停下脚步,握住他的手,“怎么手比我的冷?”

    “图潇洒嘛,刚才放在外头的。”

    “须得注意呀,别像我这样。”

    “你是太累了。到了苏联以后一直连轴转。”

    “大家都在辛苦,哪里可以松劲?”

    确实松不得一口气。

    同苏联的谈判结束一回来,就忙着整理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材料。冬天北京不比上海,又是一番反复,阿诚接手了他大部分工作,明楼不得不抽了时间去北京医院检查。结果说是最好出国去长期休养,明楼却又不同意,几个老领导一起做工作,把他摁回了苏州老家的疗养院,离上海也近,有什么真要讨论的,再去上海也不迟。阿诚不放心他一个人过去,申请转去苏南行署。正好五四年长江和淮河流域发大水,国家的粮油统购在下乡推行的时候,出现了一些问题。阿诚之前就负责过这区域的粮油工作,对这几个地区的情况也比较熟悉,便委派他一起过去。两人末了也是不肯分开的。

    人忙得久了,一旦闲下来,其实闲不住。

    那天阿诚从单位上抱回一只小奶狗来,有点瘸,长得——

    “你到底哪里寻来这样丑的一条狗。”明楼把它抱到藤椅上,“你看这眼睛,小得都看不见了,还脏兮兮的。”

    “单位院子里那条母狗生的,这不前几天修排灌机的时候没注意,母狗给压死了,我们单位那陈大姐看着觉得可怜,大家就分了一窝带回家养,这条丑,腿又不太好,大家都其实不太想要。”

    “那你就抱回来了?”

    “你不是在家么?我们家人已经够好看的了,狗丑一点不要紧。”阿诚笑道,“一瘸一瘸地看着还挺熟悉,叫我想起梁仲春来。”

    “嘴上不积德啊。梁处长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三更半夜鬼敲门来收拾你。”明楼笑骂道。

    “他敢?四七年我为了把他老婆孩子弄到美国去费了多大功夫,他好意思收拾我?”阿诚一边收衣服一边道,“再说了,他就是敢来找我,我也把他吓跑。”

    “越说越离谱了,钟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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