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同人)[楼诚]许多年 - 分卷阅读5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备用网站请收藏
    “我拿!我们回家吧!”阿诚不肯放手。

    “我回都回来了,又没车,行李给我,我也不会跑。”明楼知他心思,笑道。

    阿诚犹豫了一下,才力竭地放下箱子,又去接他另一只手里的帽子。

    “好,给你戴。”明楼顺手把帽子反扣在阿诚的头上,看上去像个小粉刷匠。

    回到家里,明楼在房里收拾行李,阿诚跪坐在床上,把他团成一团团的袜子都解开,有的还凑到鼻子边闻一闻。

    “都是臭的,你没有洗。”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明楼。

    “我可都洗了。”明楼觉得半个月没见,阿诚的脾气大多了,“袜子哪有不臭的——嫌臭你还闻。”

    “臭得都要洗了,这些、这些……”阿诚小小年纪居然有了几分管家的样子,“你把那些臭衣服又挂回去,别的衣服都臭了。”

    “那等下一起叫吴妈洗了。”明楼听他一说,觉得似乎是有点晾不干的臭味,就索性把那些脏衣服都丢回到箱子里,道,“去,别在这里杵着,把你作业拿过来,我要查。”

    “我都给大姐查过了。”

    “几天不见,你本事大了。”明楼扬了扬眉毛,“快去拿过来。”

    阿诚从他床上跳下去,跑到书桌边的书包里,把作业同家长联系簿来过来。明楼先翻作业,国文和英文不错,算术也有进步,学校开始教画画了,画得倒也是有模有样,色彩斑斓,就是比例不太对。然而家长联系簿里问题可就大了。

    “你在学校跟人吵架啦?”明楼扫了他一眼,在床边凳子上坐下,叫他站得近些,“说说吧,为什么呀?”

    阿诚低头不说话,只玩弄自己的衣角。

    “别乱动,好好说。”明楼伸手将已经揉成一团的衣角从他手里解放出来。

    “大姐跟我和明台说,不要以为你们大哥走了,就没人教训你们了。如果不乖,我立即叫他回来收拾你们!”他学得惟妙惟肖,明楼仿佛都能听到自己走了之后,一概唱红脸的明镜终于要端起架子跟两个小家伙立规矩了。

    “你想我回来啊。”明楼放下联系簿,低下头去看他的眼睛。阿诚的头都快埋到领口里去了,不用瞧也知道眼睛早就蒙了一层水气。

    “我和明台听见大姐和你打电话了……”阿诚的嘴埋在衣领里,闷声闷气道,“……我们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那我要真回不来呢?”明楼忽道。

    “别乱说。”阿诚忽然抬起头绷紧了一张脸。

    “我不乱说。”明楼笑笑,“我这不回来了么?”

    “那你回来,能不能就别走了?”阿诚扑到他怀里,搂他的脖子,小声求恳道。

    “可我总要出去上学啊。”

    “你们都要出去上学。”阿诚松开他的脖子,推开他,“赵先生的女儿也是要去上学,她也很难过。”

    “没有人会一直陪着另一个的。你长大了,也不会总陪着我,我也不能一直陪着你啊。”

    阿诚叹了一口气,神色像个小大人。明楼正要安慰他,忽然听见外头有人敲门,便道:“谁啊?”

    “大少爷,外头您的同学找您,说姓邝。”

    “立新?”明楼想了想,拍拍阿诚道,“把作业和联系簿收起来,早点洗洗上床,我等下回来接着讲走之前讲的那个故事好不好?”

    “好吧。”阿诚点点头。

    邝立新站在门厅里,见到明楼来了,眼睛也亮起来。他拿着帽子,围巾都没去掉,鞋也不曾换上吴妈给他拿的客人拖鞋。

    “进来说话呀。”明楼伸手拉他。

    “不进去了。我两个小时后的夜船去浦口。”邝立新摆摆手,“听说你今天回来,我却今天要走,本以为见不到了。”

    明楼觉察出他想说点什么,随手取了架子上的风衣披上,换了鞋,同他出去。

    “令尊……”

    “都办好了。”邝立新疲倦地点了点头,“我把东西清点了一下,折去债务,还有一些剩下。”

    “钱的事情其实你……”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邝立新停下脚步,打断了他的话,“大学我也不打算上了,弟弟还有两年才读完小学——小学总要让他读完吧。我想着老家也没什么不好,他兴许更习惯一点。”

    “立新。”明楼望着他,“如果你考虑好了,那自然好。只是,作为朋友,我只能说,明家在上海,还是能帮衬到你的,你真的不留下来了?”

    “说得这样凄惨,真不像你的风格。”邝立新挑起细长清秀的眉毛,“蔡先生怎么说的?广阔天地,大有可为!你还应了要去百老汇瞧我呢。”

    “是……”

    “好了,我只是想来瞧瞧你。”漂亮的丹凤眼借着月光一遍遍地描摹着明楼的影子,“我听说北边打仗了,你倒命大没死。”

    “我死了谁包场去瞧你?”

    “有的是人。”邝立新得意道,又犹豫片刻,深吸一口气,“只是他们都没你俊俏就是了。”

    这话说得明楼有些懵,他呆立在月光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看着这个戏疯子又入戏一般笑道:“啊呀,如果不是学校家长那群老古董,你说我真的演成 I will kiss thy mouth,好不好?”

    他伸手去摸明楼的脸,俊美的眉骨和鼻梁,凑上前去,忽然又扑哧一声笑了,放开呆若木鸡的明楼:“你真该瞧瞧你的表情,和你家弟弟一样,都傻兮兮的。”

    “立新。”明楼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知道知道。”邝立新戴好帽子,装模作样叹一口气笑道,“将来你要后悔了,可别来找我——你们这些贫贱之交,我可不认。”

    他忽然有些懊丧自己的鲁莽,又恨这月光皎洁,定瞧得见他的脸红。他低头重新裹了围巾,借机喘了一口气,把大半个脸都围住了,然后倒退着含混地说了再见,又说着急地说船要开了。他说了好多话,全闷在围巾里,一个字明楼也没听见。然后转过身,快步走出了巷口。明楼也没有跟上来。这时候又后悔起来:“早也想到这结果,倒不如先亲亲他,也算留个念想。”又苦笑着摇摇头,追着自己的影子往码头赶。

    明楼在花园立了一阵,整理了心情,回房间里,灯还亮着,阿诚也还没睡。

    “怎么不睡?”

    “我瞧见你们了。”阿诚坐在自己的床上,望着他。两张床间,隔开一条银河。这头是他,那头是他不理解的,大人的世界。

    “过来。”明楼向他招招手,“到大哥这里来。”

    阿诚乖巧地爬到他的床上,脚冷,躲进了被子里。

    “你瞧见我们?”

    “我瞧见他想亲你。”

    “是。”明楼点点头,“他是喜欢我吧。”

    “你喜欢他?”

    “作为朋友,是。作为爱人,你看我有亲他么?”

    阿诚摇摇头。

    “是啦,你喜欢一个人,自然想去抱抱他,亲亲他,无可厚非。你喜欢的人,有可能喜欢你,也有可能不喜欢你,你如果真喜欢他,得尊重他的意思。你方才瞧见的,就是这个意思。”

    “可他是个男的,你也是个男的。”阿诚皱了一张脸,“这不对。”

    明楼想了想,从床头取了那本童话,道:“记得我之前讲的夜莺和玫瑰么?”

    “恩。”

    “你喜欢那个故事么?”

    阿诚想了想,摇摇头,又点点头。明楼不由地笑道:“点头又摇头,什么意思?”

    “喜欢又不喜欢。”阿诚道,“喜欢夜莺,不喜欢结局。”

    “我也喜欢夜莺,结局——我也喜欢。教授的女儿和其他人一样都觉得珠宝华服是美的,将玫瑰丢在阴沟里。谁知道他们才是最丑的。这世上大家都认可的观点,有时候未必是对的。就像写这故事的人,他有妻子,但他也有一个男性的爱人。”

    “有了妻子,再去爱旁人,这可不对。”

    “是啦。这是他的错处。”明楼点点头,“我只想说,每一种爱都有他生发的可能。爱本身不存在对错,当然我们的行为是有对错的。去爱一个人,他可能是个男人,可能是个女人,这感情本身是没有错的。”

    这话已经说得深了,阿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了想又道:“但行为有?什么意思……就是说,爱谁都行,但……”

    “但要尊重对方的意思,也要为他,为旁人考虑。爱本身是很美好的事情,但最后伤害到了人,就得不偿失了。明白了?”

    “明白了。大哥晚安。”

    “晚安。”

    第06章

    明楼在国立的三个室友,有两个是南京本地人,一个是苏州人。赵存中是学数学的,钱国强是学物理的,苏州人孙瑞跟他一起学商,不过他想走会计方向——又或者家里叫他走会计方向,将来回去算个账,接手家里在苏州的纺织厂。赵和钱都是本地普通人家,赵的父亲是中学老师,钱的父母是银行职员。

    男生的友谊总是来得简单,跟对面宿舍踢了几次球,就已经培养出了革命友情,勾肩搭背地出去喝酒吃饭,蹲在学校门口的马路边喝鸭血粉丝汤。明楼有时候想,真叫明镜知道他如今日日穿着校服坐食堂里,定然会笑他境况凄凉,不过他倒也乐在其中。

    学校附近有个邮局,收到立新的第一封信是在雷峰塔倒掉的半个月后。他将幼弟和老母安排回了承德,在北京政府讨了一个翻译文员的活计,薪水虽然不算丰厚,但承德物价低,他在北平一个人又年轻,没什么不能对付,居然也能节余不少。

    说起雷峰塔倒掉,他又写记得当时学校组织去看白蛇传,那旦角身段好,只是唱腔不行,说起他在北京听了荀慧生的,好得没话形容,叫明楼有机会定要来听。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